凉冰瞅了齐拉姆一眼后，悄悄凑近了凯莎一些，向她窃窃私语地问道。
“来话长，不过给讲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
凯莎抿了一口杯中的清酒，目光却是望向了远处洒满阳光的露天大厅，十二尊栩栩如生的精雕石像静静地伫立在那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，照出他们的影子，他们仿佛是古代的圣贤，立于平静的湖面。
“嗯嗯，姐姐吧，我听着呢。”
一听有故事，凉冰的美眸瞬间就变得亮晶晶的。
“在旧天使文明建立之前，天使部族并不统一，蛮荒时期，曾几度分散成数个部落。”
“传闻，七个大君负责掌管七重天，他们是伟大的、俊美的、妙的、尊贵的王。他们是天军之君，各有四十九万六千个天使作侍从。”
凯莎想了想，又补充一句道：“当然，这都是史书美化记载。”
“那些史学家还真能编啊！”凉冰声地揶揄道。
前者还有待分，而后者不用考证就知道是假的，天使的总数量到华烨统治时期都没超过五十万，那时候哪有几十万天使侍从给一个部落调用，一个部落能有上万人口就算强盛了。
凯莎瞪了凉冰一眼，示意让她把话完，凉冰吐了吐舌头，不再多言。
“鹤熙的父亲名讳为米迦勒，是七大君之一，负责掌管亚拉帕的第七重天，至高的天。所谓的至高第七重天，就是现在位于北域的迦南之地。”
“七大君和七重天都是一张夸张的法，事实是，当时的天使大陆被七个天使部落分割成七片地域，由七个实力强大的部落统领负责掌管。而米迦勒，就是其中的一位部族统领。只不过米迦勒生平战无败绩，他所治将领骁勇善战，管辖区域内的平民生活繁荣昌盛，粮食富余，因此兵力始终比其余部落充足，下所以六大部落以他为首共尊。”
“原来鹤熙的身份这么不凡！”
凉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忽然又皱了皱眉，心生疑惑。
“可这跟华烨王有什么关系呢？再怎么，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凯莎深深地看了一眼鹤熙的背影，轻声道：“有关系，而且关系很大。”
“米迦勒大天使可不仅仅是当时最有实力的部落统领，与此同时，米迦勒大天使还是华榷的亲舅舅，他的姐姐是华榷的生母。”
凯莎缓缓道，眼神复杂。
“什……什么？！米迦勒大天使，竟然是原天宫王的舅舅，华烨王的舅姥爷？”凉冰吓得舌头都打结了，险些惊呼出声，还好凯莎眼疾手之下一把捂住了凉冰的嘴。
“话注意点，我们还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呢！”凯莎没好气地拿了一块面包塞进凉冰的嘴里，就不信吃东西还堵不住她的嘴。
凉冰“唔唔”地呜咽了两声，呛得眼泪都挤出了两滴，才是艰难地把面包片吞了下去。
“岂不是，鹤熙和华榷王是同辈？那……那她和华烨王的辈分怎么算。姑妈，舅妈，还是姨妈？”
语不惊人死不休，凉冰的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。
最离谱的是，凯莎还心潮起伏地思索了起来。
“嗯，按理来，依照血缘关系的论处，鹤熙应该是华烨的表姑吧！”
这个解释，无疑是令凉冰瞠目结舌。
“这么，鹤熙的年龄是不是很大啊？”
“那倒没有，你也不想想我们父亲多少岁，我们多少岁。”
“对哦！”
华榷在年轻的时候，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军事才能和君临天下的气概，简单来便是既有帅才又有帝王之才，于是乎，华榷受到米迦勒的青睐，大大的战争都让他参加。
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，在米迦勒的支持下，华榷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了六大部落，施雷霆手段统一天使部落，创建了旧天使文明的根基。
华榷加冕为天使之王，而米迦勒则是名义上的天国副君，只不过一直隐居于幕后而已。
按他的话来就是，人老了就该好好休息，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？
“米迦勒大天使现在还活着吗？”
凉冰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忽然问道。
“不知道，听他在十几年前就失踪了！”
凯莎摇了摇头，凉冰的这个问题很明显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。
不过话回来，五年前华烨偷袭华榷，弑父夺位，不仅用卑劣的手段篡权，还大肆杀戮，残忍地镇压一切反对之声。
如果米迦勒在的话，借华烨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多加造次。
“妹妹，你知道为什么华烨这么畏惧鹤熙吗？”凯莎神秘一笑，这是她从未在凉冰面前显露过的风采，竟是一下让凉冰恍了神。
“啊……哦，为什么？”
因为鹤熙的父亲是米迦勒？因为鹤熙的家族势力强盛？还是因为鹤熙辈分比他高？
可又解释不通，单纯是因为鹤熙背景的原因，华烨也不会出刚才那番话。
再，华烨连亲爹都能手刃的人，还会在乎隔了几代的血缘关系？
听他话里的意思，好像不是不敢动鹤熙。
凯莎这么问，绝对另有隐情。
“在华榷王的教导下，华烨在少年时便剑法大成，三年内未尝一败，可谓一时风头无两。可后来，华烨却是败在了一名女天使的剑下，而且是败得一塌涂地。”
“听某人，华烨后来又找上门挑战了几次鹤熙，不过都被揍得很惨，没有一次例外。换作正常人，只怕心理阴影都给打出来了。”
凉冰狐疑地看了凯莎一样，不知是不是她产生了某种错觉，为什么她总觉得凯莎这话时在憋笑呢？
以凯莎的性子，这也不是什么好偷着乐的事啊！
凉冰和凯莎的议论声不大，但她们靠得太近，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，所以在酒宴的后半段，二人便正襟危坐，再没有过多的交流。
……
酒过三巡后，鹤熙是第一个退场的。
看见鹤熙出去，齐拉姆也连忙带着凯莎和凉冰一起离开。
幸运的是，华烨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，并没有表达出阻拦的意图。
“鹤熙殿下。”
齐拉姆跟在鹤熙身后喊了一声，鹤熙便止步站住，回首相望。
“齐拉姆阁下。”
鹤熙仅仅是颔首回礼，而没有过多动作。
毕竟以她的身份地位，就算齐拉姆是元老院的首席元老，论资排辈也是齐拉姆向她鞠躬行礼。
至于鹤熙回不回礼，完全看她个人，她称齐拉姆一声“阁下”，只不过是礼节性地表达一种敬意罢了。
“刚才宴会上，多谢殿下为我和我的两名女解围。”
齐拉姆微笑道，目中的感激之色却是相当真挚。
“阁下太客气了，解围不上。就算没有我，阁下想必也有办法转危为安的。”
鹤熙淡淡道。
这句话鹤熙倒是得谦虚了，华烨有脑子有城府，懂得审时度势，判断利害关系，这没错，不然他也坐不上天宫王这个位置。
可以华烨当时精虫上脑的冲劲，干出什么出格的事也是不定的。像他这种贪恋美色之徒，看到凯莎和凉冰这种绝世容颜，一瞬间脑袋就转不过弯了，哪还会什么三思而后行。
“都谢谢你了，还半推半就装什么样子，矫情。”
看着鹤熙那副恍若遗世独立的神情，凉冰忍不住撇了撇嘴，声地吐槽了一句。
前方，鹤熙耳朵微微一动，顿时让凉冰心里一阵紧张，二者相距不远也不近，也不知对方听到了没有。
反正看齐拉姆和鹤熙谈笑风生的模样，想必是没有听见的。
“诶呦~姐姐，你打我干什么？”
凉冰眼里泛着泪花，捂着后脑勺，一脸委屈。
“大人话，孩子别在背后多嘴。”
“我不了……切，不就不嘛。”
接触到凯莎警告的眼神后，凉冰不由得缩了缩脖子，委屈地低下头扭着衣角，生怕再惹得姐姐不高兴，自己也要挨训。
……
“原来，殿下并没有和元老院联手的打算吗？”
经过和鹤熙的一番交流，齐拉姆苦笑着摇了摇头，倒是他之前自作多情了。
“父亲临走前，就告诉我不要惹麻烦。华烨想动我的话早就动了，不会等到现在，以后他也没那个机会。只要迦南之地的兵权一日握在我的手中，华烨就不敢公开与我翻脸。”
鹤熙淡淡一笑。
她的都是事实。华烨之所以会在台面上就与元老院叫板，就是因为元老院的手下没有实质性的军事力量。
只有在对外战争时期，元老院通过元老会议，经过层层审议裁决，元老们才能对执政官发号施令才能调动各地的天使军团。
不过当华烨当政掌权之后，用了五年的时间，整合麾下党羽势力，实行了数次元老院下层议会大换血。
无论是政权还是军权，都日益集中于华烨，元老院失去原来的政治地位，虽然现在的天使社会里，元老院名义上仍是贵族统治的政治支柱，但他们的实权却已不在。
正常人动动脑子都能想清楚的事——与一个名存实亡的贵族组织作对和与一个掌握实实在在兵权，割据一方的军阀作对，完全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概念。
因此，华烨于齐拉姆，再于鹤熙，对二人的态度也是天差地别。
齐拉姆只不过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元老首席而已，华烨造反都造成功了，还管你什么名声威望，文明大义，所谓的大义在刀剑下都得俯首称臣。
鹤熙可就不一样了，她是真正的王女——手握利刃，脚踩王座的王女殿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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